疫情、饥饿、强奸,确诊突破700万后的印度还在持续“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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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印度以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再次引发世人关注:单日新增新冠确诊74000余例,累计确诊正式超过700万。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数据。疫情下的印度有太多令人不解的故事:比如,似乎有一种谜之淡定,不仅要继续推进城市解封,还对本国所谓不到2%的“低死亡率”颇为自得。再如,饮牛尿、做瑜伽等等印度抗疫的各式神操作。


但对13亿普通的印度人民来说,这一幕幕看似荒诞的剧情背后,又是多少令人心碎的艰辛与悲怆……


这触目惊心的700万不是冷冰冰的统计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1


一名母亲的绝望=


普佳·库玛曾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和丈夫拉梅什住在印度大城市德里的西北部。


3个月前,他们的儿子塞瓦克·拉姆不幸去世。当时,再过几天时间,拉姆就能等到他2岁的生日。


很难说清楚,这个年轻的生命究竟是死于新冠,还是亡于饥荒。对于超过10亿人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国家来说,这样的争辩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了。


普佳·库玛和她的女儿。


拉梅什平时在一家杂货铺打工,像绝大多数印度普通人一样,靠微薄、不稳定的收入养活一家人。新冠疫情发生后,印度在决绝地封城时,似乎没有认真想过这些人的生计怎么维系下去。


普佳回忆,4月的时候,由于食物短缺,年幼的拉姆就变得越来越虚弱。到了6月,靠各种食品拼凑度日的拉姆就开始不断地腹泻。妈妈把拉姆带去私人小诊所,但医生能做的是指给她一些基本的口服液。


拉姆终归没能撑下去。这深深地刺痛了普佳的心——信仰虔诚的普佳面对镜头时反复说,因为自己的母乳干瘪了,不能让儿子吃饱,这让她感到深深的负罪感。


其实,当时的拉姆早已断奶,但这显然并没有让普佳好受些。


“我已经失去了儿子,现在只想保住我的女儿。”说到这里,普佳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里4岁的女儿图尔西。


根据当地非政府组织统计,这样的事情在印度各大城市周边的数百个贫民窟间屡见不鲜。他们说,儿童、孕妇和哺乳期的母亲是受冲击最大的群体。


多年来,印度国民的饥荒和营养不良情况始终改善不大。在2019年全球饥饿指数中,印度在117个上榜的国家里仅排名102,低于巴基斯坦和尼泊尔,其饥饿程度被归类为“严重”。


印度贫民等待分发救济食品。


尽管如此,印度还希望在2025年之前出口价值约1000亿美元的农产品,包括大米、洋葱、土豆、蔬菜、芒果和蜂蜜等,以开拓拉丁美洲和大洋洲的市场。




2


被连夜火化的女孩


在这出悲剧里,大多数农民、贫民,尤其是达利特(即种姓里的“贱民”),是不受关心的,所受的苦难远不止于饥饿。


达利特在印度教里被认为是“不可触碰的”,他们的生存与健康更难得到照顾。


疫情期间,印度北方邦哈特拉斯,一名19岁的达利特女孩被轮奸后,又被殴打致死。然而数天后,该邦一名高级警官却暗示,这名女孩没有被强奸,因为体内没有发现精液,哪怕受害人死亡前在一名地方法官在场的情况下已向警方报案明确说她遭到轮奸。


这个警官之所以大言不惭,是有理由的——女孩死亡后,当地警方“在其家人不同意的情况下”连夜火化了女孩的尸体。


当地一名记者从远处目睹了火化过程,并证实警方根本不允女孩的家人和媒体靠近现场。


无独有偶,就在上个月,一名19岁的新冠病人在被救护车送往医院的途中,竟然在路上被救护车司机强奸。次日,一名卫生官员借递交新冠病毒检测结果之名,强奸了一名护士。


7月,一名年仅14岁的女孩在新德里的方舱医院遭到强奸。


性犯罪是印度社会长久以来的弊病。种种事实表明,新冠疫情非但没有减轻相关事态,反而让针对女性的暴力侵犯在疫情下被掩盖。


印度德里妇女委员会主席斯瓦蒂·马利瓦尔指出,报案数字下降并不代表犯罪减少,相反,由于很多强奸案是封锁期间周边人所为,再加上新冠疫情限制等原因导致出警和调查更加困难,因此针对女性的实际侵犯数量还有可能增加了。


接连不断的强奸案引发印度民众集会抗议


3


当吸氧成为奢侈


疫情无疑放大了印度社会存在已久的弊端。对于这些问题,印度不同阶层、不同种姓、不同性别的人或许会各执一词。


但病毒面对这些人时,是绝对公平的。


印度从出现新冠病例到累计确诊第一个100万,用时167天;从100万到300万,用了37天;而从500万到700万,仅用了25天。


确诊人数的急剧增长,伴随的是对医疗资源的挤兑。印度的特殊之处在于,除了缺乏医护人员和呼吸机等普遍现象外,连基本的医用氧气都面临紧缺。


贾哈瓦是印度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孟买一家私人医院的首席执行官。由于医用氧气极度匮乏,他的医院从9月下旬开始拒收新的患者,以保证现有病人可以足够吸氧,哪怕那些病人手里有足够的钞票。


类似的情况十分普遍。塞西娅在孟买另一家医院工作,据她所说,平日可以用9个小时的氧气罐,对新冠病人只能用6小时。更糟的是,医院传统的供货商已经断货,以至于连工业用氧在黑市都开始泛滥。




吸氧对于许多新冠患者的存活至关重要。


吸氧对于新冠病人的救治至关重要。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数据,约15%的新冠患者需要吸氧。哪怕他们没有明显的呼吸窘迫,但他们的氧含量可能已低到危险的程度,这种情况被称为隐性缺氧。这时的人们需要吸氧,危重病人则必须使用呼吸机。


但是,产能本就有限的印度似乎难以满足这种需要。上周,有印媒报道说4名新冠患者因缺乏足够的氧气而在中央邦的一家医院死亡。更多的医院,则在缺乏氧气供应后拒收新的患者。


印度各地约有500家工厂从空气中提取和净化氧气。一般而言,医用氧气只占总产量的15%,但到9月,这个比例上升到55%。此外,氧气罐必须由载有低温储罐的特种卡车运输,而印度十分缺乏这类运力。


如果连孟买这样的大城市都缺乏氧气供应,那么印度广大内陆城乡的惨状更难以想象。




印度医护人员肩扛氧气罐运送新冠患者。


路透社引述一位印度医生的话表示,在印度,如果没钱只能听天由命。公立医院“环境脏,一床难求,甚至根本没有针对新冠的治疗”。私立医院环境更好,但收费可达每天1.5万卢比(约合200美元),对许多人均日收入不到1美元的贫民而言,还不如放弃治疗,把钱留给家人买紧缺的食品。


然而随着疫情的加剧,许多家境殷实的中产也开始遭遇他们原以为不会遭遇的噩梦。据《纽约时报》报道,今年6月,一位即将分娩的孕妇在15个小时内被8家医院拒之门外,最后死在了救护车上和丈夫的怀里。这位孕妇和丈夫生活在首都新德里附近的卫星城市诺伊达,夫妻俩都有稳定工作,家庭年收入约8000美元(5.5万人民币),在印度算得上是中等水平……


但是,就在上周,印度政府宣布了进一步的解封措施,并从10月15日开始生效。这样的举措令无数人忧虑。因为正是从6月初步解封开始,印度确诊病例实现了从不足100万到超过700万的“突破”。


解封还是封锁,对印度政府是两难的选择,解封意味着疫情失控的风险,但是,另一方面,长时间的封锁,苦的不是极少数富人,而是广大工薪阶层和穷人。无论是靠打工养家糊口的工人,还是更为广大的农民,连续一个多月都在印度各地发动游行集会,抗议严峻的失业和通货膨胀,指责莫迪政府的不作为。


一名印度失业工人4月份曾绝望地呐喊,“早在病毒杀死我前,我早已饿死。”悲剧的是,6个月过去了,一切依然如旧。


在印度,疫情之下,生命是太沉重的话题。


(文中图片GJ、网络综合)




撰稿 杨一帆


编辑 王若弦